saki 隨便聊

 

民國五十三年，西元一九六四年十月十六日星期五。

午後三時的大陸新疆羅布泊，此時正在進行一件大事。

 

【砰～～～～～～～～～～～～～～～～～～】

 

一聲轟然巨響震天撼地，蕈狀雲劃破天際，中國共產黨第一次核試爆成功，所有參與人員皆雙手高舉表示慶賀。

只是有人笑便有人哭，既然中國共產黨開心，那與之對立的政權自然會顯得愁雲慘淡。

隔日，中共成功試爆原子彈的消息很快就傳至台灣，對於一直跟共產黨對立的國民政府來說，這事馬上感受到威脅並立即招開緊急會議。

 

「世事難料啊……各位將軍，相信你們已經都知道，昨日共匪試爆原子彈成功，未來只需幾枚便可讓台灣變成廢墟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古寧頭、江山島、大陳島、金門炮戰眾多炮戰，九三、八二三、六一七……

這些年來共匪犯我心不死，我等如再不進行反攻，無異於坐以待斃。

反攻一事，已經不能再有任何容緩，希望各位將軍即日起能立即做好戰爭之準備。」

 

在會議上，統領三軍的蔣總統雖然慷慨陳詞，然而底下的將軍們卻是各有顧忌，不敢明言。

 

「怎麼了？但說無妨？」

 

一時間場面尷尬，只是大家也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

「報告總統，想請問美國那邊的意思如何？」

「這事何須再看美國的意思，難道還要我告訴你們原子彈的威力嗎！？

如不趁著共匪量產原子彈前進行反攻，若等到共匪量產完成，到時縱有美國相助協防，幾發原子彈下來也如虛設無異。」

「……」

 

這事在座的所有將軍其實都明白。

但反攻難度之大，武力還有人口差距，卻也讓在座的將軍們不知怎麼開口才好。

一看大家仍然不發一語，蔣總統又繼續補充。

 

「各位將軍，請你們想想……中山先生的遺願、還有死在大陸上的黨員同志。

共匪竊國之恨，難道爾等就這樣忘卻了嗎！？

還記得當初我們是如何起家的嗎，因為滿清腐敗，才有革命先烈願意拋頭顱灑熱血。

現在大陸上的人民，因共匪大躍進暴政造成上千萬人死亡，人民對共匪的不滿已達極致，這跟當時滿清腐敗之勢有何區別。

難道我們還要繼續坐視不管，放任共匪繼續荼毒人民嗎，難道我們要繼續看著危機擴大而不做任何反抗嗎！！」

「是。」

「好！即日起馬上準備，一旦準備完成便即刻反攻！！」

 

即使知道困難重重，即使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……

但在蔣總統的激勵演說之下，還是稍微鼓起了在座將軍熱血的心，反攻之事也這樣定了下來。

 

只是幾位將軍還有蔣總統縱然是有豪情壯志，但在現實的殘酷下，卻又不得不讓人低頭。

 

民國五十四年，西元一九六五年八月六日星期五，因應共產黨原子彈威脅籌備的「海嘯一號」作戰，正式啟動。

只是儘管經過半年多的演習跟準備，國民政府卻依然大敗收場，後世稱這場戰鬥為「八六海戰」，又稱「東山海戰」。

這次戰鬥國軍的劍門艦和章江艦均遭共軍擊沉，而且更慘的是，損失了兩艘寶貴的船艦卻連大陸的土地都沒有踏上。

這次的失敗不但重挫國民政府反攻之決心，同時也讓所有知情官員人心惶惶，深怕對岸之後一旦開始量產原子彈，台灣隨時就會不保。

 

有這種擔憂的不只存在於現世上，在台灣已經逝去成為亡靈的國民黨黨員，此時也非常擔憂國家的安危。

 

「唉……東山海戰徹底失敗，共匪又有原子彈了，這下該如何是好啊？」

「如果就這樣讓共匪永久竊占大陸領地，我們怎麼能安心投胎！」

「現在別說反攻了，目前可能連台灣守不守得住都是問題……難道我們只能在這看著最後一塊領地淪陷嗎……」

「可惡！？難道真的什麼辦法都沒有了嗎……」

「真恨我們怎麼就這麼去了！！當時要是能多殺幾個共匪就好了。」

「沒錯，說得好！！只要能打倒共匪，任何犧牲都在所不惜！！」

 

儘管他們個個都有保家衛國的心，但已經成為亡靈的他們，即使想幫忙也愛莫能助。

 

「任何犧牲都可以嗎？」

「嗯……！？」

 

就在眾多黨員討論的當下，突然一個聲音從遠處緩緩傳來。

 

「你是誰！？」

「你們不用管我是誰，我只問你們一句，如果為了反攻，你們真的是任何犧牲都在所不惜嗎？」

「這還用說嗎……」

 

聽到這個問題，其中一位黨員立刻站起身來，並且義憤填膺地回答。

 

「如果能幫得上忙殺共匪，就算永遠都不能投胎，又有何妨！！」

「是嗎……呵呵呵呵……」

「你有什麼指教嗎？」

 

這個答案讓剛剛提問的人非常滿意，他露出冷冽地笑容，並把接下來的計畫開始說下去。

 

「談不上什麼指教，只是我這裡倒是有一個……即使身在陰間也能幫上忙的方法，不知諸位有無興趣實行……」

 

在場的所有靈魂聽完後，無不對這個計畫產生懷疑，但同時卻也感到相當大的興趣……

 

 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

 

民國五十四年，西元一九六五年十一月十三日星期六，東山海戰失敗後三個月。

此時正值秋高氣爽的時節，月光普照著大地讓人感受到一片祥和，家家戶戶也都乘著月光一同到外頭乘涼談天。

不管是聊著工作上的辛苦，或者是聊著周圍鄰居的八卦，又或者是陪著小孩玩耍歡樂，此時的台灣本土都非常和平。

 

所以也當然的，不會有人想到幾個小時後台灣外海會發生戰事。

 

當然更不會有人想到，這次的戰事會引發將來更巨大的危機。

 

 

【砰、砰、砰……】

 

 

晚上二十三時，正當台灣本土的人民都在床上熟睡、養精蓄銳等著早上起床耕農犁田的同時。

此時的台灣外海正在發生激烈的海戰。

 

「報告，敵方魚雷命中了我方側翼，我方船艦受到重創！！」

「無所謂，撐住！！我們的目的就是為了要測試而已，大家不是早就知道了嗎。總部來電了沒，確認發射了嗎！？」

「總部來電，說是再一分鐘！！

「那大家再撐一分鐘！！」

「是。」

 

此時國民政府軍的臨淮號已身負重創，但仍然奮勇對抗共軍眾多炮艇的包圍。

而另一艘船山海號一看到臨淮號有難，也趕緊發炮救援。

共軍不願讓兩艘船互相照應也分兵去牽制，而這樣也確實幫臨淮號還有身在台灣本土的國軍爭取到時間。

 

「時間到了！！」

 

眼看行動時間到了，臨淮號艦上的軍官也趕緊跟艦長如此報告。

 

「如何，有發射成功嗎？」

「不、不知道……」

 

就在眾人疑惑的同時，整個戰場周圍突然感受到一股狂風吹來。

劇烈的程度甚至把所有船隻都吹得東倒西歪的，連共軍的船隻都受到影響。

 

「哇啊啊啊啊啊～～～～」

「這風怎麼回事？大家抓緊站好！！」

 

但這狂風並沒有吹太久，只吹來不到十秒鐘而已。

而船身在恢復過來後，通訊兵也立刻傳來訊息。

 

「報、報告，總部說是發射成功。」

「是嗎，那有發現到共軍有任何變化嗎？」

 

臨淮號上的官員們彼此看著彼此，大家都一臉問號，完全感覺不到戰況有任何改變。

 

【砰～～～～】

「哇啊啊啊啊～～～～」

 

自身船艦的爆炸聲更是確認了這一事實，這麼點遲疑便讓共軍的炮彈又打到了船艦的甲板上。

 

「不管，總之我們繼續做好我們的事就是了，反共復國～～～～～」

「是！反共復國～～～～～」

 

台灣本土的成功發射，並沒有讓臨淮號的危機解除，相反的這時情勢卻變得更加危急。

因為四周的共軍艦隊，不知為何開始全向臨淮號包圍，而完全不管山海號了。

臨淮號就在寡不敵眾的情況下，雖然奮勇抗戰，但還是被共軍的軍艦給擊沉。

 

「哈，這次的戰果真是太豐盛了，回去後大家好好慶祝吧。」

「好～～～哈哈哈哈哈～～～～」

 

在擊沉臨淮號後，原本共軍也開始在自己的軍艦上慶祝，但才過沒多久這種氣氛馬上就消停下來。

 

「報、報告，外海發現到永泰號！！」

「什麼！！這是怎麼一回事？永泰號什麼時候跑這麼遠了。」

「不、不知道！！」

「蠢貨，剛才永泰號不是還在跟我們對轟嗎，突擊隊在幹什麼，為什麼沒有半隻船艦注意到永泰號的行動？」

「非常抱歉……」

「不管了，總之通知所有船艦立刻追上去。」

「是！！」

 

一聲令下，共軍這次便聚集所有船隻追擊山海號。

但此時下令為時已晚，山海號已經走遠，讓共軍想追也追不上。

 

這場海戰史稱「烏坵海戰」，烏坵海戰雖然表面上是共軍獲得較大的戰果。

但奇怪的是，兩邊都稱自己才是此次對戰的勝利者。

 

 

隔日，十一月十四日星期日，上午七點十五分，台北士林官邸。

 

「蔣總統早～～～向您報告這次海戰情況。」

「嗯，結果如何？」

「呃，我方臨淮號雖奮勇抗戰，但最後還是被共軍擊沉。」

「這個都是當初規劃就知道的事，最重要的是山海號如何了？」

「是！！在十三日二十三時五十分之後，中間一段時間，共軍確實如著了魔一樣，完全沒人去注意山海號的下落。」

 

聽到滿意的結果，蔣總統拿著拐杖用力地敲了下地板，嘴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
 

「這樣啊，那我知道了，你下去吧。」

「是。」

 

一聲令下，傳令的小兵也隨即退開。

在小兵離去後，此時蔣總統的周邊已沒有任何人在，但不知為何他卻突然開始向四周說話。

 

「喂，你在的吧。」

 

一聽到總統的聲音，原本空無一人的寢室開始冒出一團黑影。

黑影在漸漸彙集後儼然形成一個人像，並跟在蔣總統的身邊陪著他。

 

「原本我還以為會失敗，沒想到看來測試的結果還是挺成功的。」

「用這種方式……咳咳……」

「總統，你還好嗎？」

「你不用管我，只要告訴我……用這種方式肯定就能打倒共匪了嗎？」

「光是衝著同志們光榮犧牲這點，反攻一定成功！！」

 

但當他們經過鏡子時，鏡子卻只有蔣總統的身影，而沒有黑影下的人的真面目。

 

「很好，那下次就正式發射。你要多久準備好？」

「目前陰間的同志們已經取得共識，全都願意捨生取義。但如果要按照原定計畫的規模，恐怕還要幾年時間才行。」

「不行，等不了這麼久。我們沒有時間浪費了，一定要在共匪量產原子彈前打回去。」

「遵命，那我就努力搶在半年後先發射第一發。」

「我知道了，半年後是吧……很好，我等你的好消息。」

「是，肯定不讓總統失望。」

 

兩人在達成共識後，黑影也瞬間消失在寢室內。

 

 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

 

民國五十五年，西元一九六六年五月十五日星期日，晚上十一點五十七分，陽明山上擎天崗大草原。

 

 

這天，在陽明山上外部聚集了些許軍官還有幾個政治高官，這些人全都是蔣總統心腹中的心腹。

此時天空的月光被雲朵掩蓋，山林陰森到令人害怕。

雖然在場的眾人，大部分都是經過大風大浪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
但對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，也全都是第一次經歷，心情也不免顯得有些忐忑不安。

 

為什麼會不安，因為這裡面沒有任何一個人看得到到底要發生什麼，一切只憑聽說。

這種摸不著、抓不到的事情永遠會令人恐懼，凡舉神佛也好，或者幽靈也好。

而且一切的發起人蔣總統也不在現場，更甭論借用此力創造的攻擊是否會遭受天譴，甚至是受到反噬。

一想到這裡，又有誰能心安。

 

「發射前十秒，九、八……三、二、一、零。」

 

隨著發射倒數計時的開始，陽明山上也開始狂風四起，樹枝嘎響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。

雖然此刻沒有人看得到到底發生什麼，但在心中都有種要發生巨大動亂的感覺。

 

「目標天安門，發射～～～～」

 

一聲發射，狂風也來到最大強度，一些較淺的草木都被連根吹起。

即使在場沒人看得到，但每個人的心中也都有股默契肯定是成功了。

只是成功歸成功，到底有沒有效心裡其實還是存疑的。

 

然而到了隔天，那個「不可思議的通知」出現後，共產中國過沒多久便開始他們最大的內亂。

接受到此消息的國民政府，對於這種從陰間攻擊的手段，從原本的半信半疑也變為全盤相信。

 

有人慶幸台灣暫時免於中共進犯的危機，也有人開心反攻又有了一絲希望。

然而在這些人之中，卻也有人暗自感到憂心。

 

（這樣下去……真的可以嗎……）

 

 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

 

民國五十八年，西元一九六九年八月下旬，嘉義公園。

 

 

在這盛夏的時刻，即便是晚上，四處也可聽見蟬聲鳴叫，晚風徐徐吹來的涼爽，也讓人稍微忘卻白天的酷熱。

 

【錚、錚……】

 

但沒人知道陰間此時正發生激烈的鬥爭，兩條亡靈一男跟一女，此時正拿著自己的武器對砍。

武器彼此碰撞的聲響在只有兩人的空間迴盪，他們都在為了自己的信念而戰。

 

「放棄吧，你這樣只是把台灣帶進危險的邊緣。」

「一個偷襲的小賊還敢對老子長篇大論！？笑話！！」

 

兩人誰也不讓誰，彼此燃燒的鬥志比盛夏還要更為炙熱。

 

「老子陰間的同志都已經捨生取義了，難道要讓他們的心意白費嗎？」

「我只是不想看到台灣陷入戰爭的危機……」

「台灣早就陷入危機了，只是妳不知道而已，不反抗難道還等死嗎？」

「那挑釁增加更大的危機難道會更好嗎？」

「不想跟妳爭論這麼多，想阻止老子，就靠實力來說話吧。」

「唔……」

 

文爭不行最終還是只能付諸武鬥。

在一陣激烈的打鬥之後，男方漸漸取得了優勢，女方則開始露出敗象。

 

 

「『月塵碎片』！！」

 

女方連續發射手中的弓，箭與箭之間彷彿沒有間隔似地連續射出。

但男方的反應卻更是迅速，或擋或閃依然一步步進逼。

到了唾手可得的地步，甚至直接硬吃女方幾隻弓箭也毫不在乎。

 

「『惡虎撲兔』！！」

「糟……！！」

 

一旦到了自己的攻擊範圍，這回換男方毫不猶豫衝了上來，並將手中的步槍刺向女方，女方閃避不及直接命中。

 

「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～～～～～」

「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～～～～～」

 

一方尖叫一方狂笑，這次的攻擊直接決定了兩人的勝負。

 

「哈啊、哈啊……嗚嗚……你乾脆就這樣讓我魂飛魄散吧……」

「哼哼，這怎麼行呢，與其讓妳這樣消失，不如留著製造動亂更能有效活用不是嗎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～～～～～～」

 

隨著這麼一聲狂笑，男方自顧自地離開了現場，只留下滿腹遺憾的女方留在原地嘆息。

她走到一處樹下休息，不斷感嘆自己無力阻止即將要發生的大事。

 

「以前沒法阻止戰爭奪走我的朋友，現在陰間的動亂也制止失敗，我的人生真是滿滿的失敗啊……」

 

不過比起這兩樣，她心中還有個願望一直無法完成，這才是她心中最大的遺憾。

 

「唉……我好想結婚喔……」